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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鱼 文/国知局物理部工民建处(五部五处)卢学红
爱吃鱼,可吃过的最好吃的鱼却不是名师大厨精心烹饪出来的。 老家是在一个小镇,镇上有两条小河,交汇了,就是一条大河,小镇就依河而建,也呈交汇状,交汇的中心处,就是镇政府所在。爸爸那时是小镇的镇长,所以,我就住在这个中心位置。 镇虽小,人的心思却大,镇里的小官们也学着城里的大官的样子,大吃大喝,还偷偷摸摸的受不白之礼。可爸爸不,爸爸是清正的,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骄傲。但他收过一件礼: 一只捕鱼篓。这是他给一个五保户送过冬衣物后,那个感激不尽的贫穷家庭所能拿出的唯一一件多余的家什,是爸爸一直想有的东西,就收下了。 爸爸爱吃鱼。 小河里的鱼都不大,却香,而且,总捕总有。通常的捕鱼法是在河里设网。河不宽,一张网就可以把河截断。把网放好后,不管它,三两天过去后再收时,网上就有了无数活蹦乱跳的小鱼。爸爸说这种方法太绝,所以,他不用此法。也有用榔头的,唤作二锤,重约5斤,人使劲往后抡,再砸向一块石头,就有被震晕了的小鱼翻白着肚子浮出水面。可是这种捕鱼方法只是小男孩的游戏,大人是不屑一用的。还可以用石灰,那得在水流稍微平缓的地方,通常是一个小小的水塘,把石灰往里一倒,再搅和搅和,等水再次变得澄清师,就有鱼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了,都晕头晕脑,喝醉了酒似的。可是此法相当于古时的诛九祖,一个水塘用石灰洗劫过一次,很长时间都不会再长鱼。再有一种方法就是爸爸最喜欢的了:用鱼篓捞,唤作“赶鱼”。 鱼也可以赶?当然。 鱼篓是赶鱼必须的工具,竹制的,立起来有一成人肩高,形似漏斗,却在尖头处束住了,且有一面是扁平的,以紧贴河底。赶鱼时最好是三个人,一个扶着鱼篓,另两个就在鱼篓前方呈扇形在河里走,脚不停地踢翻河底的石头,等两人都走到鱼篓口时,提起鱼篓,里面就有鱼了。 具体到我们家里,操作鱼篓的人是我爸,赶鱼的就是我和我哥,且三人各得其乐。 总是在夜间,吃过晚饭,天色擦黑,妈妈开始织毛衣或者给学生判作业,我和哥哥就兴高采烈地跟爸爸出去了。 尽管是夏天,夜间还是很冷,腿泡在冰冰凉的水中,全身就都凉了,可是开心。爸爸支好鱼篓,我和我哥两个小喽罗就开始忙开了,哥哥只用脚,我却手脚并用,不仅用脚踢,还用手翻石头,以为这样可以找到更多的鱼,可结果却常常是因为和哥哥不同步,鱼就从我这边溜掉了。虽是黑夜,却总能感觉到爸爸是乐呵呵的看着我和哥。提起鱼篓,或多或少,总有收获。鱼不大,最大不过两寸来长,所以,如果有了稍长一点的,我和哥就总会大呼小叫。捕到的鱼放在随身带的塑料桶里。桶由爸爸提着,曾经,我是很乐意提的,因为看着小小的桶里有无数的鱼游动,就特开心,会把手伸进去,感受鱼们碰撞手臂,痒痒的。可是,有一次,不小心在河里摔了一跤,鱼就全没了,爸爸没责怪我,可从此我就不再拎桶了。其实爸爸拎着也有摔交的时候,可他却从不自责,也不担心被人责怪。 那时候河水很清澈很干净,赶完鱼,我们通常就在河里游一会,再擦点香皂,回家就不用再洗澡。 回到家中,通常是8:30左右,从镜子里看,我们是三个嘴唇冻得发紫,衣服湿透,却笑容满面的人。爸爸开心,是因为有了次日下酒的小菜;我和哥哥开心,就是因为开心;妈妈开心,是因为我们开心。然后我们三个劳动者就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,看电视去了。妈妈却忙开了:把鱼从鱼桶倒出,鱼小,处理时只要用两只手,把它翻过来,用两只手的大拇指一挤,内脏就被挤出来,再把鱼在清水里淘洗一下,就干干净净的了。挤好鱼,再用些盐渍上。最后支好锅,用文火把锅烘热了,将渍过的鱼一条一条铺在锅上,就好了。过不一会,就有鱼的香气飘起,传到看电视的我和哥哥的鼻子里,我们就会跑到厨房,看看鱼有没有被烘干烘脆了,如果干了也脆了,就会抓上几条大嚼,味美无比,欣喜无比。 当然了,次日的饭桌上,肯定就有一盘小干鱼,爸爸的好友就会过来,喝几口小酒。如果头晚收获颇丰的话,妈妈也会给相好的同事捎带一些,那时的表情也是幸福而甜美的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