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由器.gif (15914 bytes)           工作周年

 

文/专利局化学发明审查部

马良晓

   低矮规整又教条呆板的格子间中探出同事的脑袋,你今天不庆祝一下?我白他一眼,给个理由。他有点不满,今天正好是我们上班一周年呀。我嘁他一声,还以为是你金婚纪念日呢。

  毛衣脱了线头般,这一提醒让我发呆:工作一年了?365天,那么多个小时分钟秒,竟然不留痕迹地过来了。都说在年轻的时候,去回顾和总结人生是可笑的。一生太长,咱只争一年。发呆一会后,我把这一年基本上梳理出个大概来了。

   每天的模式早已固定。6点半闹钟响,两眼惺忪地穿衣,竟从来没把 衣服穿反过,洗漱;7点准时等公交;半小时后到单位,打卡吃饭;去10楼找到标号为303的座位。然后把自己埋到文件里。下午的时候,一切再顺次颠倒过来:吃饭,等公交,洗漱,宽衣解带,好好睡上一觉,梦里不知身是客。至于明日吗,“明日复明日”于工作来说就是明日复印今日,一切翻版重来。

   最喜周末。提前取消闹钟,蒙头大睡。太阳照屁股有点儿难棗宿舍背阴。醒后读小说,狗一眼猫一眼地看电视。或者出去无目的地乱逛,看汹涌的车流,听路边小贩生猛地吆喝……

   一年就这样过来了。我是一个平凡的人,理想符合能力,志向贴近实际,对这重复的一切并不感到无聊乏味,相反,快乐和满足,捎带着某些能力不被察觉地提高,在重复中一一继续。

   但在很多人的眼里,工作让我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
   经常回学校,十有八九会被门卫拦住,他目光犀利:看你不像个学生,证件呢?我说没带。那你哪个系的?住几舍?我一一回答。一年下来,我当遍了所有系的学生,也住了许多宿舍,这说明他虽目光歹毒,但记忆力不太好。每次他都将信将疑地把我放行。

   这从侧面提示我,工作一定改变了我什么。这个结论叫我很疑惑,穿戴举止一如往常,他怎么就认定我不是学生呢?眼神油滑?步履轻浮?多看了擦肩而过的美女几眼?还是察出了上班族身上的慵懒气息?很想问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,最后还是算了,怕他不给我面子,实话实说地指出我自我批评范围之外的缺点来。

   不一样的还有,向外婆家打电话,在第一句问清我是谁后,她的第二句一年来都是找朋友了没有,我照例回应没有呢。然后她一阵教诲,你都工作了,不是读书的时候了,该抓紧了。结束语格式为“咱条件别太高了,找个识字的就行。”我忍住笑,应声连连,好的好的,一定找个识字的。以前她从不提这这档子事,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在她眼里,工作有着更多的含义,既是在校学业的结束,也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始。

   还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呢?还真不太清楚,不过在我最喜欢看到的工资条上,工龄工资从一块变成两快,涨幅百分百,隐约地叫人心生欢喜。

   今天,工作正好一周年,不管有什么改变,照目前的状态来看,我喜欢这份工作;以后,也许会感到些许的倦怠;再以后,也许如人所说的,工作是美丽的,因为它能够让你公然离开法定配偶长达八小时。再再以后,当赋闲在家时,也许才真正发现工作不只是赖以生存的手段,更是一种乐趣吧!